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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离索

本文为短篇小说，内容纯属虚构，请理性观看

1976年，我高考差了二十多分落榜，为减轻家庭负担，我选择了参军。临行前，初恋女友小燕在老槐树下承诺等我三年。

然而就在我服役的第二年，她却背弃承诺，嫁给了我们村村长的二儿子。十年军旅生涯结束后，我荣誉满身地退伍还乡，初恋小燕得知以后，竟哭着找上门来求我......

那是1976年的夏天，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闷热的下午，知青返城后的第一次高考，整个村子里像是过年一样热闹。

我们村有五个人参加考试，大家都说我最有希望，因为我从小学到高中，成绩一直是最好的，可当我望着那个离本科线差了二十多分的分数时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
"没事的，明年再考。"爸爸拍着我的肩膀说。可我知道，家里已经没有资本让我再继续读书了。弟弟妹妹都在上学，我这个当大哥的，不能再拖累家里。

那天晚上，我约小燕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见面。这棵老槐树是我们的秘密基地，从小学起，我们就经常在这里一起写作业、看课外书。

高中时我们偷偷传过纸条，画过夹在课本里的小画，虽然从没说破，但那份懵懂的感情在彼此心里越长越大。

天上飘着细雨，她打着一把花伞来了，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，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的。"听说你要去当兵？"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了夜色。

我点点头："嗯，征兵的叔叔说，现在部队缺文化人，我这个高中生去了可以当通讯员。"

小燕低着头不说话，只是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。我们是一起长大的，从小学到高中，都是同桌。那个年代，男女同学之间不敢表露感情，可我知道，她也是喜欢我的。

"等我，"我鼓起勇气说，"三年，最多三年，我就回来，到时候……"

"嗯。"她打断我的话，抬起头，眼里闪着泪光，"我等你。"

就这样，我背着行囊，踏上了去军营的火车。临走那天，小燕没有来送我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是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。

部队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艰苦得多。刚到部队时，我连着一个月都没睡好觉。白天的训练极其严格，俯卧撑、引体向上、负重越野，没完没了。

我的手上起了厚厚的茧子，膝盖也总是磨破。每天晚上，我都累得像块木头一样倒在床上，可一闭上眼睛，就会想起小燕的脸。

可我没有喊过一声苦，因为我心里装着一个人，装着一个约定。每个月我都会给小燕写信，信里写满了我在部队的见闻，也写满了对她的思念。

一开始，她的回信来得很勤，字里行间都是甜蜜。可慢慢地，信就少了。到了第二年，基本上三四个月才会收到一封。我心里着急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直到那年冬天，我收到了班长递来的信，那天我刚完成一次艰苦的野外训练任务，浑身是泥，又冷又累。班长神色怪异地把信递给我的时候，我的心就"咯噔"一下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
打开一看，是我妹妹的字迹，看完信，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。妹妹在信里说，小燕要嫁人了，对象是村长的二儿子。

那一刻，我感觉天都塌了。我跑到营房后面，对着夜空嚎啕大哭。班长找到我的时候，我正在操场上疯狂地跑圈。

"别傻了，"班长递给我一支烟，"感情这种事，强求不来。"

我没有接那支烟，继续跑。跑着跑着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那天晚上，我一直跑到天亮，直到再也抬不起腿。

从那以后，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。射击、格斗、野外生存，我样样都拼命练习。首长看我表现好，把我调去做了通讯班的班长。

三年的服役期结束后，我选择了继续留在部队，在这期间，我考上了军校，学习无线电通信技术。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数学公式，仿佛能帮我逃避那些不愿面对的记忆。

我把自己的人生重心完全放在了事业上，很快就当上了技术组长，还被评为优秀士兵。战友们都说我是个工作狂，可只有我知道，那些忙碌不过是在逃避。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军营生活，另一方面，我实在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。

又过了几年，我终于退伍了，临走时，首长找我谈话，说可以帮我联系转业的工作。但我还是决定回老家，回到那个有着太多回忆的村子。

回村的那天，我站在树下，恍惚间还能看见那个打着花伞的女孩，树干上依稀还能看见我们当年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：＂小燕＂、＂阿勇＂，中间有个被雨水冲刷得已经看不清的＂心＂字。

想当年刻这些字的时候，我们都羞得满脸通红，生怕被大人发现。现在再看，只觉得既可笑又心酸。

"大哥！"妹妹的喊声把我拉回现实。她已经上大学了，放暑假回来。"你可算回来了！"

回到家，妈妈张罗着给我做饭，爸爸坐在门槛上抽烟。我问起村里的变化，他们说得很小心，像是怕触及什么禁忌。但我知道他们在躲着什么——小燕的事，谁都不敢在我面前提。

晚上，我一个人在村里转悠。不知不觉，就走到了村长家。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，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哄孩子。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，转身就要走。

"阿勇！"身后传来一声呼唤。我僵在原地，不敢回头。脚步声渐渐靠近，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，那是小燕从小就喜欢的味道。

"你……你回来了。"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我慢慢转过身，看见了五年未见的小燕。她比以前圆润了些，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。但那双眼睛，还是和当年一样清澈。

"嗯，回来了。"我强装镇定，"听说你……过得不错。"

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："阿勇，对不起……"

"别，"我打断她的话，"都过去了。"

我转身要走，她却一把拉住我的衣袖："阿勇，我有话要跟你说。"

看着她哭红的眼睛，我叹了口气："有什么好说的，你现在是村长家的媳妇，有自己的家庭。过去的事，就让它过去吧。"

"不，你听我说！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我、我过得不好……他整天喝酒赌博，动不动就打我。我、我真的后悔了……"

我愣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月光下，我看清了她脸上的淤青，那是被打的痕迹。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整洁，却已经洗得发白，想必日子过得并不宽裕。

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姑娘，如今却像个被生活打碎了的瓷娃娃。一时间，我的心揪得生疼。曾经多少个夜里，我都在想，如果小燕过得不好，我一定要把她抢回来。可真到了这一刻，我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
"阿勇，带我走吧，"她抓着我的手臂，"我知道你还没结婚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……"

我轻轻挣开她的手："小燕，别这样。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。"

"可是……"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
"当年，"我深吸一口气，"当年我答应过要等你，可你没等我。现在，你有你的路要走，我也有我的路要走。有些事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"

说完，我转身离开。背后传来她的抽泣声，我却不敢回头。月光下，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就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岁月。

那天之后，我再也没见过小燕。听说后来村长给她儿子做了思想工作，他们的日子也慢慢好转了，我在城里找到了工作，认识了现在的妻子。

她是个护士，温柔善良，对我很好。我们是在一次退伍军人体检时认识的。她问我为什么总是愁眉苦脸，我说自己有过一段伤心往事。

她没有追问，只是默默地帮我整理病历，给我倒水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也有过一段伤心的感情经历。也许正是这份共同的经历，让我们走到了一起。

婚后，我常常跟她聊起从前的事。她从不吃醋，反而握着我的手说："能够真诚地记住自己的初恋，是一件很美好的事。"我何其有幸，能遇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。

有时候，我也会想起那个雨夜的约定。年轻时的誓言，就像春天的野花，看似美好，却经不起风雨的考验。但我不后悔，也不怨恨。毕竟，那是我们最美的青春印记，值得好好珍藏。

去年，我回老家给爸妈扫墓，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，看见树下站着个年轻姑娘，打着一把花伞。恍惚间，我又看见了多年前的小燕。原来，时光虽然无情，但青春的影子，永远留在记忆深处，成为一生最美的风景。